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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球脉动》:真正活着的,只有沙漠(1 / 2)

从小最爱的节目就是《动物世界》,每次开播,就准时搬好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,露出“迷妹”的表情,听赵忠祥缓缓念出:“在遥远的东非,塞伦盖蒂大草原上……”

荧幕中出现一只金色的狮子王,威风凛凛地在风中凝望远方,灰蓝的象群缓缓越过广袤的大地,发出悠长的鸣叫……

《地球脉动》简直是《动物世界》的高配、顶配,无与伦比的饕餮大餐,镜头延伸到了地球的每个角落:丛林,岛屿,雪山,沙漠,草原……

它不只是美,美到每一帧画面我都不想错过。

更是真实,惊人的真实,惨烈的真实,是那种任何以人为主角的电影中都看不到的真实,在动物的故事里,没有编剧,没有演技,它们就是真实本身。

在动物的世界里,从无安全感可言,只要活着一天,就要为了生存的资格奋斗一天,绝不敢稍有松懈。从未见过哪只动物会莫名地颓废,即使是饿了几天,体力耗尽,奄奄一息,仍然会在遇到猎物的瞬间用尽全身力量,绝地反击,不到最后一刻,绝不会轻言放弃。

仅仅是为了一口水、一口食,就必须以死相拼,以命相搏,更不要说争夺交配权了,那绝对堪称惨烈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
看过它们的境况,我们就会觉得,为了工作和恋爱,付出的那点辛苦、承受的那点压力,真的是轻如鸿毛,简直不值一提。

骨瘦如柴的母狮子,会把辛苦捕猎来的食物都留给孩子,为了守护小狮子,独自与几只强壮的大个头公狮厮杀,全身血痕累累,那股不要命的狠劲,终于逼退对方。

帝企鹅,为了给刚出生的小企鹅取暖,能不吃不喝不挪地地在南极的风雪中站立四个月,直到配偶穿越数千千米的冰雪找来食物,才能稍微松一口气,瘫倒在地。

沙鸡,在60多摄氏度高温的灼热沙漠里,每天飞翔200千米为小鸡取水,一路强敌环伺,随时可能毙命,再也回不了家,却日日如此,从未退缩。

这种从本能的爱所爆发出的可怕毅力,令人类真是自叹不如。

但是这样的爱全然不要一点回报,全无控制孩子的企图,也全无养儿防老的依赖和期待。虽然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守护幼崽,但等幼崽稍微长大,能够生存,父母就会决然撒手离去。

往往是突然在某一天,幼崽从梦中醒来,从前时刻保护它的父母就已消失不见,没有告别,没有依依不舍,从此再也没有消息,余生不会相见。只剩半大的小兽独自面对茫茫的残酷天地,从此只能依靠自己生存下去,又开始一个新的轮回。

《走出非洲》的男主角谈起动物,曾这么说:“动物做什么都是全心全意的,做每件事都像是第一次,猎食、工作、求偶,只有人类做得最差,只有人类会感到厌倦。”

人类整体,或许是最强大的族群,攀上了食物链的顶端,是地球绝对的霸主,然而单独看来,无论体力,还是意志力,人类都已严重退化,完全失去了原始的野性和独立生存的能力。

但人类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?

为何我们如此强大,又如此软弱?

在我们那独特的大脑中,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产生质的改变?

是幻想。

人类是唯一能够幻想的动物。

我们在幻想中,派生出种种概念,诸如宗教、国家、民族、公司,诸如共产主义、存在主义,唯物主义,唯心主义……这些概念让一群人聚集一起,又让另一群人彼此为敌。

我们今天相信这个,明天觉得那个也有道理,今天奉行这套主义,明天又怀有那个梦想。

我们的思想里经常天人交战,我们的欲望,通通自相矛盾。

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也不知道当下做什么才是最好的抉择。

而动物,不懂幻想,不懂概念,它们只活在当下,只关注眼前。它们的欲望,单纯、猛烈、直接,没有自相矛盾的成分,也就不存在纠结和犹豫,它们听任本能而行动。